加油站“猫腻”:油枪抓放、加油机芯片、油品标号 处处有玄机

时间:2022-02-15 15:15:25 作者:雪莉 阅读量:132

常年在道路上行驶的车主可能不知道,分布在城市各个路口或道路沿线的加油站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同时,消费者也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同一家公司的加油站销售的汽油和柴油存在质量差异?为什么同价位不同加油站的运力不一样?在加油站排队的油罐车内,有哪些可以手动操作的“窍门”?加油站工作人员正在尝试销售的配套产品真的有效吗?这个日常事务的背后是一个充满灰色地带的江湖。

在全国范围内,多年来,因加油站油品质量或车辆燃油不足而引发的消费者权益保护乃至法律纠纷从未停止。在地方质检部门的年度抽检过程中,包括中石油、中石化、民营石油公司在内的加油站也有个别因辛烷值低、含硫量超标、产品以次充好而被列入黑名单的案例。

然而,来自监管部门的调查未能彻底消除加油站销售背后的“潜规则”。对于很多私家车主和长途运输车辆司机来说,加油站纯汽柴油销售业务的背后似乎有一层神秘的“面纱”。更有甚者,仍有部分消费者错误地将民营加油站视为中石油、中石化的国有经营主体。

“中石油和中石化加油站的油品质量相对较好,但有些会比较短。民营加油站主要卖调和油,但质量不如中石油中石化,但一般不会少。国内成品油销售市场比较混乱,消费者对油品性能缺乏了解,造成了一个假空的房间。”全国工商联石油商会原秘书长王勇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用油枪抓住并释放“神秘”

对于绝大多数车主来说,加油站工作人员举起机器上的加油枪,将枪口插入车辆油箱口,开始加油程序,似乎是最简单的半自动、程序化的业务操作流程。但正是这种看似简单的“提-抓-放”的操作手法,充满了隐藏的“偷油”技巧。

“加油工给车辆加油时,加油枪的开关非常特别。如果你抓住它,松开几次,私家车的70升油箱会少2升左右。但基本上很少有人发现这种情况在全国各地都很普遍,甚至中石油、中石化的一些星级加油站都有这种现象。”一位曾经在山西建加油站后又转让的民营成品油交易老板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上述成品油交易老板进一步透露,原来的程序可以通过技术手段修改,因为加油枪的内部感应装置与加油机内的程序系统相连。如果加油枪的阀门频繁开关,加油机中的抽油计算系统也会有滞后和较大的误差:“打开时,显示器上的价格表不停地跳,但实际上,在油还没能输送之前,此时就关闭了,还没来输送的油又缩回去了。中间的误差不是很大,但是反复几次之后,积少成多。”

事实上,加油站人工操作导致短重短重的案例早就被媒体曝光了。

2012年9月,哈尔滨都市频道《新闻夜航》一档名为《加油》的深度调查节目指出,包括中石油、中石化在内,多达70%的额定加油站欺骗车主。为了调查市内加油站是否存在“缺斤少两”的问题,节目组没有以传统方式配合质检部门进行检查,而是自行改装了一辆车,将添加的燃油引入改装车内的量箱中进行检查,并综合考虑了测量时正常挥发等误差。

在密集暗访抽查的23家加油站中,有16家存在油量与实际价格不符的情况,油量误差率超过国家标准5至17倍。

“国家标准的误差率不到0.3%,汽油和柴油都是易挥发的,尤其是以民营加油站销售为主的调和油和乙醇提取的燃料,挥发性更强,但无论如何,超过这个标准几倍甚至十倍都是不正常的。”黑龙江省石油协会会长赵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多年来,赵致力于打破国内石油流通领域的垄断壁垒,对国内成品油消费市场非常熟悉。

一位熟悉加油站业务的民营石油协会人士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透露,几乎所有加油站,包括中石油、中石化和外资合资企业,都存在人为“造假”的现象,而为了抵扣汽油和柴油,“加油站经理还会对加油工进行‘业务培训’”。

“加油工省下的油就是钱。每天一点点的扣除加起来会更多,加油工只有在有利的情况下才会配合。”上述私人石油协会表示。

上述曾在山西长治经营加油站的成品油交易老板透露,很多时候,尤其是闹市区路段,加油站车辆排队加油的拥挤情况常年存在,车主急于加油的心态也为加油者提供了充足的机会。

“比如前车加满油后,加油工不会挂枪再给下一辆车加油。如果不挂枪,加油机的程序不会自动清零,这样在给下面的车加满油的时候,会积累一些存量,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加满。”上述成品油交易老板表示。

不过,不少了解加油站内幕的人士也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证实,近年来,工商监管部门接到的投诉加油站的数量逐年增加,加油站违规、欺诈的程度也有所收敛,但即便如此,“大多数加油站还是不择手段地‘偷油’,只看具体情况”。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北京北苑路与北五环交叉口的一家特许加油站观察到,加油员在给车辆加油时并没有间断挂油枪、频繁拧紧油枪阀门,但加油员否认了记者对其操作方法的质疑。

北京多位出租车司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证实,北京的加油站问题不多,但“五环路以外的一些加油站不仅燃油量与实际量有出入,而且油品质量也有问题”,“很多出租车司机只在固定的、值得信赖的加油站加油”。

修改后的“芯片”

加油机内部计算系统的芯片,除了加油机使用中的“门道”外,也是非法加油站使用伎俩的另一个关键环节。

“这个(加油)机里面的设备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在20世纪90年代,国内80%的加油站都是私营的,有些加油站因为地理位置不好而被装在机器上。”另一位接近私人加油站合伙人的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据披露,在电脑加油站出现之前,国内主要的加油机以机械计数为主,为了达到“多点计数,少送油”的目标,一些加油站领导改变了加油机内部的计量参数档位。

随后,科技的进步逐渐淘汰了机械油轮,取而代之的是有系统程序的电脑油轮,但即便如此,一些试图“拔羽毛”的加油站还是有机会的。

“电脑加油机比以前的机械加油机更难玩,但它们仍然可以制造。只需修改机器中的计量程序芯片。一些销售加油机设备的厂家会配合改装并给钱。”上述接近私人加油站合伙人的人士表示。

事实上,对于一些加油站私自销毁质检部门铅封、改装电脑芯片的行为,监管部门已经清理过多次。然而,在处理工商、质检等部门的抽查时,非法加油站的辅路仍然让执法人员束手无策。

今年3月15日前夕,各地对辖区内加油站进行突击抽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梳理了质监部门发布的官方通报材料,发现在北京、湖南、江西、天津、山东、广东、河北等省份,存在改装加油机内部芯片欺骗消费者的行为。

此前,湖南省长沙市质量监督检验局发现,部分非法加油站的违法手段已日益更新。长沙市质量监督检验局二检处副处长余广深表示,以前,加油机作弊一般是用篡改加油机的流量计或编码器,而新的作弊方式是软件。

余广深说,经过研究,“他们都在加油机的电脑程序中重写了一个程序,启动这个程序就可以作弊,但是一旦加油机的控制面板复位或者断电后重启,重写的程序就会失效,加油机的原程序就会启动”。

由于重写后的系统程序具有重启和恢复功能,执法部门在检查问题加油站时,往往来不及取下铅封,加油站工作人员已经关闭开关。

“一般加油站的经理都为加油机做过简单的培训。当他们看到质监部门检查时,他们要么会恢复加油机上的控制面板。如果太晚了,他们会直接拉开关。如果没有证据,处罚会相对轻一些。”接近私人加油站合伙人的人说。

“标签”背后的秘密

在很多车主的观念中,加油站显眼的汽柴油标签往往是与车辆发动机匹配的关键标志,但不为大众所知的是,代表不同抗爆值的油品标签也是非法加油站获取非法收入的重要来源。

根据车用汽油国家标准,目前除北京、上海等几个主要试点城市外,其他大部分省份仍分为97号、93号和90号汽油,0号柴油分为国家二级和国家三级两类。根据车辆发动机压缩比的不同,不同车辆长期选择的机油标号也不同。

但是,由于大多数车主对汽柴油的性能了解不够,加油站在给车辆加油时,将低档油品作为高档油品使用的情况非常普遍。

“比如93%的油加了添加剂,达到97的标准后就会对外销售。这种调和油虽然符合国家标准,但挥发性比较高,而且油中杂质较多,会对车辆的发动机、油路和喷油嘴产生很大的影响。车辆行驶一段时间会有明显的差异。”赵对说道。

一位熟悉山东当地小型炼油厂的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调和油不仅限于私人加油站。“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等国有企业也在油库调油,每吨油的计算价格比普通汽油高1000多块,不调油的利润会大大降低。”

除了油品高低掺混外,一些加油站表示不同标号的输油管道埋在地下,这也是一个谜。

“一些加油站是在一开始设计和建造的。一个油箱可以连接三根油管,分别标为97号、93号和90号汽油。没有人会为消费者关注这些问题。只要质监部门不查,基本不会被发现,但这些加油站只是少数,大部分都是私人加油站。国企一般不敢。”上述接近私人加油站合伙人的人士表示。

更有甚者,一些加油站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甚至在出售的成品油中偷偷加水。多年来,中国不同省份都有很多车辆因为加了掺水汽油而抛锚熄火的案例。

今年1月,黑龙江省法学会常务副会长王报道,哈尔滨尚志市的一个中石油加油站被浇了水。在此之前,当地另一名运输车辆司机还在加油站加了0号柴油,导致车辆熄火,喷油器损坏。但尚志市工商局在对加油站进行调查时,加油站的0号柴油瞬间消失,以至于工商部门无法采样。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3月15日前夕,在各省开展的流通领域成品油质量抽查检验中,中石油、中石化等加油站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也极为普遍。

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完全统计,在湖南、陕西、山东、黑龙江出现问题的加油站中,中石油、中石化被列入黑名单。

“气短、以次充好,甚至放水,这些都不是行业内的秘密,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正常情况下,一个加油站和一个月光从这次回收中获得的收入是2-3万,一年就是20-30万。”上述民间协会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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